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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青花梧桐来

作者: 时间:2009-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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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从网站的“国家陶瓷电商中心”展厅经过时,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忙活着陈列新到的展品,顺眼望去,却看见一个久违的身影——青花梧桐餐具。

    作为在景德镇长大的“老仔俚”,小时候映象深刻的几种瓷器中,对套装餐具我只记得这个青花梧桐。

    众所周知,青花瓷是景德镇四大名瓷之首,始于唐宋,兴于元代,盛于明清,清康熙时达到鼎峰,成为瓷器的主流,这一时期数景德镇的青花瓷最为精美,其色泽青翠光艳、纹饰优美、层次清晰、晶莹光润,备受人们的喜爱,仍帝王嫔妃、达官贵人的必备之物,是景德镇瓷器中珍贵的传统品种,在中外陶瓷史上久享盛名。

  青花梧桐是众多优秀青花瓷中的代表产品,其色白花青,雅致耐用,具有纯净、朴素、大方、幽美的艺术效果。其构图是根据唐代诗人王勃《滕王阁序》中的诗句“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而来的。其主图为大江东去,江畔楼阁,远处飞雁行行,近处杨柳依依,间有小桥[1][2]流水,湖上小岛及白墙青瓦的居民。”在庄子的秋水篇里,说到庄子见惠子时说:“南方有鸟,其名为宛(右鸟旁)雏,子知之乎?夫宛(右鸟旁)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意思是说凤凰从南海飞到北海,只有梧桐才落下。在此可见梧桐的高贵,在古代梧桐又祥瑞的意思,所以取名“梧桐”。

  景德镇的青花梧桐餐具可谓久负盛名。于1979年荣获国家优质产品金质奖,1984年又荣获法国莱比锡、捷克布尔法、波兰波兹南国际博览会三枚金质奖章。要知道那时我国优秀工艺品总共才获得国际5项大奖,它就占了三项,成绩可谓不一般。而这套产品的生产者人民瓷厂,作为官方生产青花瓷的主要厂家,它一直负责生产新中国外交珍贵青花瓷器礼品,其中包括1972年尼克松访华时周恩来总理送给他的一套青花餐具,也包括1978年10月邓小平副总理访日时送给日本皇太子和福田首相的青花文具。

    还记得在03年11月,曾见新华社《江西景德镇瓷器在“哭泣”》的报道中提到:“人民瓷厂等景德镇国有瓷厂纷纷改制,传统工艺正在逐渐流失,日用青花瓷正面临着退出历史舞台的局面。现在的景德镇除了能生产一些普通的日用瓷器外,其他的优秀传统工艺基本都退出了市场。如今在景德镇想要生产一套青花梧桐的家庭用且质量达到二级品的餐具都很困难。”

    当时心情很沉重,只为我记忆中伴随多年的那些名瓷将离我远去。

    细观这套经典名瓷,古朴典雅,清丽娟秀,明亮静丽,莹澈青翠、透着中国水墨画的味道。这份独特的气质来自于它的制作工艺。该工艺为艺人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艺术天分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它的工艺由起稿、过稿、勾线、分水、施釉、烧成的六步组成,其中前四步的每一步都是一种精致且独特的艺术创作。

    再观却发现画面没有梧桐的图案啊。“青花梧桐瓷”为什么叫“梧桐”呢?原来“梧桐”是一种含义,是青花传统画的总称,取的是吉祥之意,源于我国 “梧桐引得凤凰来”的民间传说。它的特点是艺人们运用中国画的散点透视技法,通过点、线、面的巧妙结合,将繁杂的景、物、人铺叙在图面上。比较典型的画面是对江南的园林风光的美丽描绘:近处石桥杏仁、花鸟树林、楼台亭阁,远处层峦叠嶂、平波荡舟,让人有“白浪青峰非人间”之感。手里这套瓷器正是这样的图案。其图案着色浓淡适宜,深得中国水墨画的精髓。

    现在的这套青花梧桐餐具是景德镇金品陶礼品瓷有限公司生产的,所了解,其工艺独特。采用传统高温釉下色料结合现代釉上贴花工艺,再经过1300℃以上的高温本烧还原彩绘工艺,使色料穿透表面釉层渗透到瓷胎中去,达到了传统釉下青花的色彩效果,同时大大提高了产品的外观品质。在画面构图上由景德镇老艺人综合整理历代图案并手工绘图制版,产品画面构思深邃,寓意深刻,具有强烈的民族色彩和东方艺术风格,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先进技术的引进是现代化大生产的需求,无可厚非,但也确实意味着传统工艺的逐渐流失。一点点的遗憾,却欣慰于一代经典名瓷在创新中重生,有如凤凰涅槃再落于手中的这青花梧桐。为此篇《又见青花梧桐来》配上一曲《青花瓷》,图、文、乐,再共享转文《梧桐锁青花》。

 

楔子
 
    夜色极深,恍然间,她觉得屋里的某一个角度,有一着了青白衣裳的女子,双目含泪地看着她的婚床,看得她心有戚戚。想起来看个明白,可她新婚夫婿的臂膀,再度揽在她的腰上,芙蓉帐暧春宵短,谁还来得及去想房里是否还有另一个眼神悄然的女子。
    第二日,她梳洗打扮好,夫婿轻轻地替她插上一支碧玉簪,她笑靥如花地回头看夫婿,与他的眼神绞着,恩爱非常。
    就在此刻,她新房放在角落的一只梧桐纹的青花瓷,清脆地爆出一声响,裂开了,在没有人碰触,天气亦无异常的这个早晨,她与她的新婚夫婿相爱相望的瞬间,这只安静美丽的青花瓷,就这样一声一声清脆地爆裂着,一声一声,一片一片,碎成了一地的零落。
    无由地觉得伤感,夫婿喊了下人进来打扫,她过去,捡起半片碎花,那么锋利的瓷口,仿佛一张咬人的嘴,咬住了她的纤指,瞬间就吞噬了她的心,然后,她便不再是她了。

 一 雨过天青色


  那天,烟雨蒙蒙。
  我站在烟雨中中等待。
  这一窑瓷,将关系沈家上下十几条生命,我不容许出半点疏忽。泥色,成胚,入窑,柴火,温度,第一个过程,我都一直盯着了。我没有理由在它们即将出炉的时候走开。况且,如若不出差错,这样的烟雨天出炉的瓷,将是天下难求的雨过天青色。在陶瓷的制作过程里,雨过天青是一种非常难于制作的颜色,因为在炉里烧出来,出炉的那一瞬间必须是烟雨天,上在釉上的颜色,对炉火的温度,以及对出炉的温度与湿度的要求都非常高。烟雨对于天青色来说,是它生命力的一部分。
    这一片地,还没有人能烧出雨过天青色,若这一炉我我能成功,沈家瓷将会成为贡瓷,衰落了百年的沈家瓷将在我的手里重新拾起失落了百年的荣誉与尊严。为此,我放弃了几乎一切。不容有失。
    炽热的炉门慢慢冷却,工人一个个进去了,也一个个出来了。
    那件我最看好的芙蓉,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那件我寄了希望的荷,只得一堆碎片。
    那件本可作为贡品的龙凤,竟然一截为二。
    随着这些一件一件地把我的希望撕裂,粉碎,截断的瓷器一件一件地被搬出,我知自己的脸色在这烟雨里有多么的灰败。
    在烟雨最浓时,最后一件瓷器终于搬出,是梧桐。是完美无缺的梧桐。我的这一窑希望,破的破,裂的裂,碎的碎,这有这件梧桐亲手着色的梧桐,完好无损地完美成瓷,完美无损地成了我所希望的雨过天青色。
    我慢慢走近,伸出手抚过那件瓷,有跪地痛哭的冲动。

二 女子名梧桐


    梧桐日日都坐在作坊里,坐在那堆颜料中间。这里,没有人能画出比她更好的纹饰。沈家的瓷,这两年,因她独特而典雅的纹饰而小有名气。但这仍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好。沈家能做好最的瓷,连皇室都以为用沈家瓷而感觉荣耀。
    那是沈家的过去。
    到了我这一代,沈家早已没落,非但做不出上等好瓷,反而沦落摆在街边与各式陶器为伍。我心比天高。我的父亲,因烧出不好瓷器而抑郁而终,他与他的父亲一样,死于一窖成色惨烈的瓷。我的两位父辈,将毕生的希望,寄于一窖瓷。瓷这东西,多变故。还是泥土时,便变数无量。这样脆弱的瓷器,又怎能承担他们一生的希望,瓷在窖里碎了。父亲也便像祖父那般,死在出炉的那些青白相间的碎片里。
    我不能像我的父亲。
    我要做出好瓷。我要光复沈家的荣耀。这是我活着唯一意义。
    我不知道梧桐从哪里来,某日,她拦住我的车,她说:我帮你做出好瓷,你娶我,可好?
    我不信女人的诳语。她有安静而清秀的脸,眉目如画。她把一件瓷器递给我看,是一只青花瓷发簪,造型倒是简约。但那色儿,我一眼便认出是难见的雨过天青色。
    梧桐不会制瓷,但梧桐能画出非常美丽的纹饰。
    我说:你留下来罢。但我不会娶你。
    看得见她眼里的伤痕。
    家业衰落,功不成,名不就,我无心娶妻。

三 越退越无路


    梧桐不会制瓷,但沈家的瓷器,的确因她而开始小有名气。
    梧桐的心里装着我。我是知晓的。但,我从不在意。我不要娶妻生子平静生活,我要家族荣耀。我要功成名就。
    这一些,梧桐都不能给我。
    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见我第一眼,便跟我说:我帮你做出好瓷,你娶我。
    一眼看出我内心的渴望,一句便说出她内心的真实。
    我喜欢真实的女子。
    也喜欢,她的眉目娴然淡定。若我不是生在沈家,与这样一个聪慧从容的玲珑女子,相伴过饮茶听雨赏荷谈天的日子,那应该是一段美妙人生。
    可惜,我生在沈家。
    所以,我只能与梧桐说:这一窑的瓷纹,甚好。
    只能说她做的瓷纹好。否则,我还能说什么呢?说,画出这样瓷纹的女子,也极好?不能说。不可说。
    她的性子,兴许会这样问:这样好的女子,你为何又不喜欢?
    她爱得太炽烈。我无法给予同样的热烈,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越退,便越没有退路。

 

四 何小姐之心
 

    沈家的瓷器,已经很好。甚至有消息从官府传来,说将有可能让沈家瓷再次成为官窑。沈家瓷细腻,色泽典雅,纹饰更是件件天下独一无二只此一件。因为全由梧桐一人手绘而成。只是,沈家瓷已经近两百年没有出过雨过天青瓷了。
那样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毕竟难得。
    沈家若能出一件雨过天青瓷,成为专出贡瓷的官窑,便不再是困难。先祖当年烧出一件难得的雨过天青瓷,送作了贡瓷。可这件瓷器完好无损地入宫后,竟然在圣上跟前无故爆裂,沈家窑因此而获罪,自此风光不再。
    沈家男儿,个个自出生起,便肩负光复沈家瓷的使命。成为官窑,是必然要走的一步。
    有媒人来说:何知府家的小姐,美貌如花,年方十八,正是出嫁的年纪。
据闻,何家小姐端庄大方,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媒人不断地夸耀,我抬眼看见门外,有青白的身影躲闪而过。不禁失笑,理智淡定如梧桐,也会有这样小孩子气的时刻。
    何小姐的意图很简单,她倾心于我,下嫁于我,我便成了知府的女婿,让沈家瓷成为官窑,便是自己家的事情。
    沈家的瓷,从来一青二白,以成色纯粹毫无瑕疵而闻名。怎可以一段婚姻为沈家换得一个名份?

五 身世似谜团


    梧桐,这一次,我若能烧出雨过天青瓷,我便娶你。
    她抬眼看我,这样黑白分明,灵动无比的眼睛,也不是没有在我梦中出现过。
    不需要太多的恩爱相思,我从来只与她说瓷器,她也从来只听着,沉吟地微笑,默默地做,轻轻地从我身后走过。
    她心里有我,我是知道的。或者,因为知晓她的心思,我心里亦是有她的。
    这样便好。
    若能烧出一窖好瓷,那便更好。
    梧桐看着我,眼神忽然深深。每当她的眼神变深的时候,我便不知道她的心思了。
    她说:我帮你做出好瓷,你娶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没有父母,没有来历,甚至没有姓氏。她只说,她叫梧桐。我将她带回来,也只因她的这一句话。她果然帮我做出了好瓷,件件独一无二。可是当我越发不能明白她的眼神深深时,我才隐约地后悔,梧桐是谁?来自何方?谁家的女子?何以能画一手好画?何以有这样率真的性情?
    我从未问过。而她,亦从未说过。
    是怎样一个女子呢,这样的孤单。
    孤单的女子梧桐这样问我:雨过天青能否烧成,要看天愿。你就不能,先娶了我么?

 六 树下无美人


    我轻轻地拒绝了梧桐:若烧不出好瓷,我有何面目在沈家先祖前跪拜?
    梧桐低头不语。
    我愈加忙碌。这一窑瓷,关系到沈家的兴衰,我不能有半分松懈。
  偶尔匆匆经过胚房,都见到梧桐坐在一件件泥胚的背后,和料,勾勒,着色。她愈加消瘦,清丽出尘的脸苍白着,那双眼,专注于那泥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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